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嗚嗚嗚嗚嗚嗚怎麽會撞id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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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同于玉京宮修士的驚恐, 玄山弟子并不怎麽驚奇……或者說早就驚奇夠了。
梁滿谷作為一個真的挨了打的參賽者,和其他同樣挂彩師弟師妹互相攙扶着,都很頑強地自己行走, 并眼睜睜看毫發無傷只是累了的白露挂在師尊身上……
白露趴在霍雪相背上, 不知情者只以為是木傀儡代步,不以為意,他歪頭問霍雪相:“師尊你什麽時候來的, 看了多少?”
“你未上場便看到了。”霍雪相平靜地道,也就是說他甚至看到了白露裝弱小不上場, 拖到最後才去收割積分。
白露揚揚得意:“看到了就好, 這就是你教我的‘事半功倍’。”
霍雪相:“……”他教的是成語, 不是使用方法。
白露不只是學漢語, 還深刻貫徹了一下, 不知是不是該誇一句。
“嗯, 第一關時你們的陣型也很有用,合作無間。”霍雪相轉而誇起來第一關的事, 有點轉移話題的嫌疑, “方才你的靈氣……似乎也……”
霍雪相斟酌了一下用詞。
白露眨眨眼,他靈力上的改變, 看來瞞得過別人, 瞞不過對他熟悉的霍雪相。
但由于白露時常自己教自己, 研究修行, 霍雪相也只是問道:“是否又有新感悟?”
逢春一劍, 符中劍,劍中術,是出自他教授,卻長出了自己枝葉的存在。
“是呀。”白露忍不住輕輕晃了一下腳, “師尊你說過,先看天下,再看天上,紅塵之中我會有自己的際遇,我覺得從來……來到玄山,遇到的每件事,都讓我有了新的體會。我會帶着這些,繼續向自己的目标努力。”
白露拜入點梅峰,玄山皆以為他也無心仙途,但以霍雪相來看,他隐隐覺得白露修行刻苦,心境與人不同,卻不像是毫無所求。
便是剛才,白露也說了,他有自己的目标。
作為師父,是否更該欣慰如此心性,也期盼弟子走出自己的路。
“……會的。”霍雪相輕聲道。
“我當下的目标就是在第三關裏取得一個好成績!現在已經陰不到人了,所以師尊你得幫我分析一下怎麽打他們。那個游師兄肯定想找我報複,師尊,你要是不幫我,到時候丢的都是你的臉!”白露嚴肅地道。
“……”霍雪相遲疑地道,“為師也習慣了。”
若沒做好這樣的準備,怎麽會放白露來紅塵試鋒。
就像方才他不會認為白露是為自己着想,才和懷闾說棄劍不用。
白露:“……”
白露搖他的肩,“你不能這樣對你唯一的徒弟!!”
白露看不到霍雪相笑了一下,只悠悠道:“比起游岳,你更應該小心燃燈洲的琉璃。”
“咦?”白露驚訝地失聲道,“游岳就很陰險了啊,琉璃法師比他更厲害嗎?”
梁滿谷聽到了這句話,或者說大家本來就在豎着耳朵靜靜偷聽,他忍不住道:“還好吧,游岳也被我害了啊。我覺得我不如白兄會裝。”
哈哈哈,他和游岳平分秋色。他比起白兄,又略遜一籌,這麽看來,琉璃法師不一定是白兄的勁敵。
“你也謙虛一點啦。”白露轉頭回了梁滿谷一句,還有什麽叫不如他會裝,他只是合理地利用規則。
“琉璃應當還藏了一手。”霍雪相一語道破,“他看似用禪杖,但應當更擅術法,你若遇上,小心一些。”
霍雪相又将其他選手們逐一點評了幾句,雖然簡短,卻都說在點上。
有這樣的名師輔導,寧硯虎在後面蹭課聽得兩眼發光,立刻記錄下來。裴照庭也若有所思。
“嗯嗯嗯,我記住了。”白露頻頻點頭,“還有,沒說完呢?”
他睜大眼睛,水盈盈看着霍雪相,綠寶石一樣的眼睛看起來飽含真摯和求知。
其他人想了想,還有嗎?這不是說完了嗎?進入第三關的,一共也就十六個選手啊。
不愧師徒心意相通,霍雪相忽而悟到什麽,轉頭看向寧硯虎和裴照庭。
寧硯虎、裴照庭:“…………”
我們啊??
白露冷酷一笑,說道:“對不起了,大師姐,我要預備好遇到你們的情況。我不會放水的。”
“要你放??”寧硯虎大叫,“你有沒有點良心!!”
……
第二關到第三關之間同樣有幾日留給選手們調息,還有的選手可能受了傷趁機療養一下。過得幾日,才會開賽。
梁滿谷他們既然已經淘汰,也就現場開爐,火力全開地補貨,甚至往回傳信,申請他幾百位師兄師姐的援助。
白露既沒受傷,也沒比賽壓力,上場就等于占便宜,心情極為放松,趁着大師姐備賽也沒心思管,還帶着求索出去逛街。
只是因為這幾日他人氣太高,也非常氣人,為免他師尊的那些對手老敗将來找他決鬥,白露還是蒙了下臉。
幸好這紅塵試鋒盛會之上,蒙臉掩飾身份或者只是單純裝一下的人不計其數。
滿大街都是花鈴碰撞聲,甚至還出了些仿制的文創産品,但因為設計時間不夠,不如玄山的精美。白露看到很多人都佩戴了他們生産的産品,甚至有徽章挂滿布包的。
唔,對哦,得把痛包也安排上,透明材料用什麽……
“我還是不敢相信白露是劍尊的弟子!!”
白露甚至聽到了自己的名字,湊過去光明正大聽起來。
“我的意思是,我從前見過劍尊,從來只是手裏一柄劍。白露的劍招也太華麗了,真的不像劍尊啊。”
這人一聽就知道不是劍修,至少水平不高。
因為旁邊就有人給出不同意見,“謬也,那劍意可是如出一轍。”
“……那他滿身産品,好看是好看,我也買了,但劍尊莫非也喜歡?難道劍尊現在出現,身上也将都是徽章。”
“也有可能,人的喜好是會變的。”
白露忍不住幽幽插話:“朋友,有沒有可能,就因為劍尊太素了,才正好配一個這樣的弟子。這叫取長補短。”
這些人沉默了一會兒,诶,好像是有點道理。
然後看着白露,又忍不住驚呼:“啊,你!!”
那副驚駭的樣子,堪比白露在賽場上脫馬收到的目光了。
白露吓一跳,不會蒙着臉也能認出來吧?不要啊,不想當街打架。
“這個徽章你怎麽集到的,我抽了好幾次也沒抽到——”
“道友,賣不賣?換也行,你看看我的。”
白露松了口氣,“不賣啦,不好意思。”
一轉身他把徽章別到了求索身上,同樣叮囑求索,“不準把我的自留款賣掉哦。”
求索:“是,少主。”
白露發現徽章沒別好,“咦,紮到什麽了。”
求索木木道:“少主,是我。”
紮到我了。
白露:“……”
難怪紮不進去,是木頭……
不好意思啊啊啊,求索你也不會叫痛!
不過這麽聽一圈下來,白露也發現了,大家除了讨論他的身份和産品之外,對他往下的名次倒不是抱有太高期望,到這一步已經稱得上不負點梅峰威名了。
這個也不出白露所料,他自然是果斷讓梁滿谷幫自己下了注。
梁滿谷問他要買什麽名次。
白露:“反正保十六争冠,你看着買吧。”
梁滿谷:“……賭沒賭過啊,不是這麽買的!”他拿出紙筆,“算了算了,白兄我已經幫你算過了,第一場咱們勝率還是很高的。”
白露用力點頭:“嗯嗯。”
反正走得越往後越好,務必要打出點梅峰的氣勢。
“白師兄,你不能光想着比賽,你還要想到我們此行的重要目的。”丁豆花和孟采青語重心長地說着,往他身上挂新做出來的産品。
“白師兄你有沒有耳洞啊……”孟采青探頭去看。
“沒有!別紮我!”白露捂着耳朵一身叮當作響地跑開。
.
第三關仍是在玉京宮聚氣而成的秘境之中,這一次裏面的環境又有些許變化,場地也沒那麽大了。
這十六名選手中,玄山和玉京宮算是人數最多,都有三人。其他人中,也基本是人族大宗門出身,無定海的金損之,妙心寺的琉璃法師,玄度道宗的游岳等等。畢竟比賽是人族主辦,而且自人族崛起後正當氣運。
白露這個破天荒的築基境選手,無疑是很引人注目的,尤其是他一上場就代表了又有新産品……
十六名選手齊聚秘境,抽簽對決。
其他人上場後站定。
白露上場後,撥了撥腰上幾個挂墜串起來的鏈條。
觀衆一看:噢噢,原來挂墜還可以這樣組合搭配!
寧硯虎抽簽之時默念了一下,別讓她抽到同門。
其實那天白露說的話,寧硯虎也知道其實是在表示,如果他們抽到彼此,不用顧及同門,該怎麽打就怎麽打。
但能不抽到還是不要抽到,真不想和裴照庭、白露遇上。
幸好,抽到一個玉京宮的。
寧硯虎對兩個同門點了點頭。
裴照庭也抽中一個外宗選手,白露看了看自己抽到的,居然是老朋友,無定海的金損之金師兄。
十六人捉對厮殺,八人勝出,繼而反複,直至有人奪魁。不存在亞軍季軍,只有魁首。
從這裏開始,打得便很艱難了,能走到這一步的,無不是宗門內佼佼者,吃頓飯時間築基的都有。
寧硯虎打玉京宮的就很辛苦,對方也是個法修,兩人水平還差不多。
裴照庭那邊則是激烈多了,抽到的是劍修,專門近身攻擊,他又是陣修,需要拉開距離。
再看白露,他之前就做了功課,金損之是唯一的體修,體修者顧名思義以鍛體為主,追求骨肉的無堅不摧。
金損之招數很猛,這種情況下,白露就一個字:拖。
對方知道白露劍符厲害,上來就要放大招,單看體形,感覺他能徒手撕了白露。
白露非常有底氣地一踩飛劍,開始禦劍滑行,滿場亂竄就和放風筝一樣。
金損之:“?”
好惡心人的打法……!
但是鑒于對方是築基境,他又沒法說什麽,只能一個勁出拳,沒砸中居然還有觀衆給白露喝彩。
白露那個禦劍滑行,大家看了甚至也只有一絲疑惑,很快就認定應該也是白露節省靈力的方式……
消耗體修的體力嘛,大家都懂的。
金損之被折磨得有點疲憊,差點想說咱倆石頭剪刀布算了!都說體修沒腦子,但能修到這程度,怎麽可能完全不靠腦子打架。
金損之運氣,看準時機,身法轉眼間暴增加快,轉瞬間就要趕上白露!
也是這時候,白露一指,用出了自己會得不多的術法之一:“縮物成寸!”
——當初霍雪相手把手教的術法,用來把紙鳶縮小放大。
此刻白露在賽場上用出來,卻是用在了……自己身上!
只見金損之到了面前之際,白露忽而不見——并非不見,而是縮小得幾乎看不到,落在了草叢之中。
金損之:“…………”
他倆打的這功夫,另一邊種子選手游岳卻是抽到了同樣的熱門選手琉璃法師,佛門和道宗對峙,引得滿場沸騰。
游岳看着琉璃法師,臉臭臭嘴髒髒的就上場了。
這琉璃法師看着表情平靜,還是獨來獨往,捏着自己的禪杖。
因為這比賽萬人矚目,游岳被主辦方玉京宮戴了個禁言的口罩,才放上臺,他看着琉璃,用眼神罵了一句。
沒什麽理由,罵人不用理由,罵對手更是張口就來。
琉璃法師:“……”
游岳雖然沒素質,但舉止上十分重視,兩手捏訣,上來就放大招,腳踏八卦,幻化出身外之身,現場頓時有了三個游岳!
琉璃法師也徐徐托出一尊分不清是實體還是虛幻的石佛,佛光照耀之間,天地一切仿佛變慢,游岳如置身泥潭,一舉一動都無比艱難。
游岳眼睛一眯,這莫非是傳聞中妙心寺的絕學石佛坐枯禪。
三個游岳捏訣,琉璃法師面色仍是古井無波,細看石佛竟好似在冷笑。
“不好看啊。哪怕抽空放個煙花呢。”
白露還在躲避金損之的攻擊,抽空看隔壁的比賽,說了一句。
金損之分辨着那一小點人形,也聽得到他細細的聲音,腦門上差點冒出黑線,那也比他這邊場上好看吧!
白露不知道,枯心寂滅,琉璃法師此法用出來,心性稍差一些恐怕要就此仙途毀于一旦了,石佛一照,忘卻戰意,忘卻人間萬念。
這兩人的鬥法目前還在走心階段,一個包圍不動,另一個慢吞吞蝸牛一樣動,也許很厲害,但是對白露來說不太有觀賞性。
琉璃法師這一招用出來,外頭很多觀者都覺得他恐怕要贏了,游岳化身終于一同撲上去,他卻可以從容地拈下一朵花,彈指——
這朵花輕若無物,又重逾萬鈞,朝着真正的游岳襲去。
“幻我本非我!”游岳靈力從身上無聲無息蕩開,那所謂真正的他竟如幻影一樣破滅,真假在轉瞬間交換,靈力還順勢朝着琉璃蕩去。
這下就好看了,白露提起精神。
觀者亦是嘩然,前輩們都交頭接耳起來:好厲害的年輕修士!
琉璃法師仍是從容,而且被霍雪相說對了,他之前一直用禪杖,但真正擅長的是術法,頃刻間,只見那石佛被靈力蕩得現出層層裂縫,蛛網一般,他沉沉道:“寂滅。”
游岳臉色陡變。
此間靈力宛如被凍結一般,連人身都凝滞得難以動彈。
琉璃禪杖一旋,連點數下,游岳真身與幻身交替明滅幾次,倒飛出去,吐出一口鮮血。
可惜游岳罵不出來,只是用眼神不客氣地看了琉璃一眼,忽而想到什麽,看着那石佛,提起全身靈力攻向琉璃。
琉璃本以為是最後的掙紮,輕飄飄旋身躲過,不想那道靈力陡然一扭,化為一陣罡風——
罡風吹在石佛面上,将本就有了裂縫的石佛表面吹得剝落,露出了漆黑、充滿陰煞的內裏,仍是一尊坐佛,卻面帶冷笑!
琉璃眼神閃爍。
冷笑的石佛散出黑氣,沿着游岳的靈力将他徹底擊倒。
游岳從地上爬起來,雖然敗了,但比起輸贏,眼前的一切更讓他臉色大變,這麽重的煞氣?不對!
他的确無意中看出來琉璃的術法隐藏了些什麽,想着贏的概率不大了,揭開一下讓和尚別得意,這一看,死和尚修的到底什麽啊?!
“好啊,妙心寺不老實,修的什麽邪法?”游岳啧啧一聲。
臺下也爆發出争議,妙心寺這是走的什麽路子?不對勁吧,怎麽有點……
琉璃颔首:“勝負已分,承讓了。”
游岳卻不罷休,眼睛一眯,陡然摸出一面八卦鏡,鏡光如雪照了過去,琉璃也沒防備他這法寶,擡手擋住臉,但身上已是有什麽漸漸消融,光頭上竟然冒出了頭發,手裏的禪杖更是變作了一條長槍。
游岳一愣,他本以為琉璃修了邪法,可怎麽連武器和光頭都是假的。
随即,不但是他,幾乎所有圍觀修士的表情全都凝固住,難以置信地看着境內。玉京宮的修士都豁然站了起來,死死盯着。
只見琉璃緩緩放下手,面容展露無遺,白皙皮膚,雙目鮮紅如血,頰邊是獨特的紋印,彰顯着其身份。
魔修?!
游岳懵了。
他沒想到琉璃法師根本就是個魔修冒充的,甚至連玉京宮的檢驗陣法都瞞過了!
從前也不是沒有魔修想來紅塵試鋒搞事——正道的通緝,魔修的勳章嘛。
但以往那不是都及時發現然後叉出去了,還沒有出現過瞞到此時的情況,令游岳一萬個想不到,玉京宮的人亦是面上無光,觀氣術竟這都沒觀出來。
“琉璃法師”摸了摸臉,一瞬驚愕之後,那向來恬淡的表情大變,挑釁地笑了起來,“本想奪魁後再摘,如今……也罷,金亭洲宴長明在此。”
全場爆發出了喧嘩之聲,這琉璃法師竟是魔修冒充的!
自古正魔不兩立,魔修多修混沌、吞噬、掠奪之道,如果說正道修士是向心修道,魔修就是向外索力,截然不同,自然難免争端。
如今魔修多居于南方大洲,彼此互不往來,偶爾鬥争。便是有私下往來生意,那也是少數,更不可能搬到臺面上來。
沒想到,這魔修竟冒充琉璃法師身份,在紅塵試鋒這般的正道大比上走到了最後一步,若是再不發現,奪魁都有可能。要真的讓他奪魁,正道的臉都要往哪擱?
真不愧是陰險的魔修啊,自己不辦比賽,跑到我們正道的大比來蹭。
現場唯有一個人是滿臉懵懂。
白露看出來這人可能身份異常了,去問攻擊也凝滞住了一瞬的對手,“師兄,師兄,這不是人族嗎?他到底什麽身份?”
白露也知道十二洲很多種族,也接觸了很多,但讓他一一記住是不可能的,多數也就囫囵有個印象,他連十二洲分別是哪些都沒記,要背的東西已經夠多了。
這紅眼睛,到底是什麽族來着?真的沒有印象了啊。
金損之:“……”
金損之無語地給小小的白露解釋:“你這都不知道?在玄山從來沒遇到過魔修嗎?看那眼珠子和魔紋就知道。此人還姓宴,多半是天衍宗魔尊宴無忌的族人,嘶,術法了得,還能躲過玉京宮檢查,魔修又要出人物了。”
嗯?
白露震驚地道:“魔尊?!!!”
“嗯。”金損之也不知道他是吓到了,還是特別有正道榮譽感。
這一刻,白露無比懵,也沒人告訴他,這裏已經有個魔尊了啊。白露繼續一邊躲一邊問:“那個魔尊,當了多久了?”
金損之追上去一拳又落空:“……得八百年了吧。”
白露:“……”
八百年?!嗚嗚嗚嗚嗚嗚嗚心好痛怎麽會撞id了啊還晚了別人那麽久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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